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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，我起身准备早餐。七点整，父亲会坐在餐桌前，我们必须在二十分钟内完成早餐并出门。今天和往常一样，却又隐约有些不同。

晨间惯例

厨房里飘着白粥的香气。父亲走进来时，衬衫已经穿得整齐。他坐下时，袖口蹭到了桌沿，我注意到他今天系了那件深蓝色条纹衬衫。这衣服他平时很少穿，说是太正式。我随口问：“今天有重要会议？”他摇摇头，只是低头喝粥。

我们安静地吃着。墙上的钟指向七点十分。父亲吃得很快，几乎有些匆忙。我收拾碗筷时，他已经在门口换鞋。往常他会等我一起走，今天却提前拉开了门。

扣子与早会

走到他身边时，我忽然停住了。他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，扣错了位置。本该扣进第二个扣眼的扣子，现在别扭地卡在第一个扣眼里。这让他领口显得歪斜，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仓促。

我提醒他：“爸，扣子扣错了。”他愣了一下，低头去看，手指摸到那颗扣子时，动作忽然变得很慢。他没有立即纠正，反而抬头看了看我，眼神里有些我说不清的东西。最后他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，说早会要迟到了，便转身下楼。

去学校的路上

我骑车去学校，脑子里却总想着那颗扣错的扣子。父亲是个细致的人，这种错误几乎不会发生。路上经过他的单位，我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大门。往常这个时间，门口总有三两同事在抽烟聊天，今天却空无一人。

到学校时还早，教室门没开。我靠在走廊的窗边，从二楼能看见远处的街。父亲单位那栋灰白色的楼在晨光里静默着，窗户都暗着，不像平时已经亮起许多灯。我看了看表，七点四十，正是他们早会开始的时间。

午后的电话

下午最后一节课时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是父亲发来的短信，只有三个字：“放学没？”我回复后，他没有再发消息。这很不像他，往常他会问晚饭想吃什么，或者让我顺路买点什么。

回到家时，父亲已经在了。他坐在沙发上，还穿着早上那件衬衫。扣子已经重新扣好，但衬衫的褶皱比平时多，像是一直没有换下。我问早会怎么样，他顿了顿，说取消了。屋里很安静，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。

夜里的声响

半夜我被什么声音弄醒。仔细听，是父亲在客厅走动。我从门缝里看出去，他站在窗边，背对着我。月光照在他深蓝色的衬衫上，那颜色在黑暗里几乎发黑。他站了很久，一动不动的，像在看着窗外什么。

第二天早上，父亲没穿那件衬衫。它被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，在晨风里轻轻晃着。我问起昨晚，他说只是起来喝水。但我知道不是，因为客厅的茶几上，他的杯子是空的。